贵州威宁彝族变人戏

日期:2010/9/30 10:36:42 作者: 来源:

变人戏是在阴历正月初三至十五的彝族"扫火星" 民俗活动中举行。"扫火星"活动由四个环节组成,即开场祭祀、表演戏剧、舞狮喜庆、收场祭祀(扫火星)。祭祀开场,由山神老人(村中人扮演)惹戛阿布领着几个脸罩面具的"撮泰"老人(即进化时朋的人类始祖,由村中人扮演),手拄棍棒,踉踉跄跄,发出猿猴般的怪叫声,装着从遥远的原始森林走来。

  他们向天地、祖先、山神、谷神斟酒祭祀。祭祀完毕,跳起"铃挡舞"(一种占老的祭祀舞蹈)。接着表演戏剧。这种戏的内容是反映先民创业、 繁衍和迁徒的历史等。表演中,先民驯牛、犁地、撒种、 薅地、收割、脱粒、翻晒、贮藏等原始农业生产过程和民族迁徒的艰苦历程,都以示意性的粗扩动作进行模拟。劳作休息时还有交婿媾、喂奶等人口繁衍方面的示意动作。

  戏剧表演结束后即进行舞狮喜庆活动。在锣鼓声中,两人扮演的狮子登场起舞,几个演员挥舞棍棒逗耍狮子,一派洋洋喜气。舞狮结束后即进行收场祭祀活动。山神老人惹戛阿布领着"撮泰"老人们走家串户,祝愿村民"一切天灾人祸和邪恶随老人去;一切吉利留下来,六畜兴旺,四季发财,五谷丰登……"同时向各家各户要几枚鸡蛋和一束麻,又从主人家提一些茅草,走到寨边埋了部分鸡蛋,用茅草作燃料把其们鸡蛋烧食,并高呼 "火星走了,火星走了"。"扫火星"活动遂告结束。一系列祭祀活动和戏剧表演结束,即取下面具,把它们当作神灵看待,存放在寨边人家。整个活动从头到尾洋溢着浓厚的原始气息,充满着神秘感和神圣感。?

  变人戏中的人物虽然不多,但形象的塑造却十分奇特怪异,其象征意义也很特别。装扮"撮泰"老人的演员身着黑衣黑裤,衣袖和裤筒用白布条捆扎,身上也以白布条跨肩由左至右和由右到左交叉扎至腰间。民间认为这种着装象征裸体,是原始初民的外在形象。他们都面罩面具,用布把头包成圆锥形状,而且年龄(象征性的)很高。阿布母是一位老爷爷,戴白胡须面具,传说已有一千七百岁的高龄。阿达母是阿布母的妻子,戴面具,传说她有一千五百岁。阿戛是个小孩,戴面具。马洪母是位苗族老人,相传有一千二百岁高龄,戴黑胡须面具。哼 布是位汉族老人,兔唇铁嘴,戴无额兔嘴面具,相传已有一千岁。

  狮子和耕牛另由两人扮演。阿布母、阿达母、马洪母、哼布四位"撮泰"老人年岁都在千岁以上。相传是他们背着粮种,历尽千辛方苦,最后来到裸戛村一带落脚。他们开荒种地,扫除病魔邪恶,才使子孙平安度日、生息繁衍。戏中的重要人物惹戛阿布是位山神老人,不戴面具,身着长衫,一副巫师打扮。他是孙"扫火星" 傩祭中的主持人和组织者,又是智慧,力量的化身。?

  面具在变人戏中不仅仅是戏剧人物造型的表现形式。在村民心目中,演员佩戴面具后就成了神灵的化身,面具是沟通阴界与阳界的工具,是连接死亡与生命的桥梁。表演中,悠悠远古岁月中先民的形象和他们的生活、生 产,便亦真亦幻、似真似幻地出现在其后世子孙的眼前。?

  变人戏面具在制作工艺、造型特征上与地戏面具、傩堂戏面具大不相同。其工艺很简单,将杜鹃、漆树等硬杂木锯为一段约40厘米长,一剖为二,按艺人的想象用斧子削劈成有鼻子的脸面毛坯,再用凿子凿出嘴、眼,一 件白面的变人戏面具便算初具造型。尽管如此,变人戏面具造型却别具特色。

  这种面具蕴含着彝族关于人类进 化的思想。彝族认为人是由猿猴变来的,而且经历过单眼人、直眼人和横眼人三个阶段。民间,彝族有句话用 汉语翻译出来就是"变人不像人,变得像野兽,猴子的脸面,老鼠的牙齿、鼻子剪刀样,下巴鸡蛋圆,"基于这种认识,艺人把变人戏面具雕刻成前额凸出、鼻子长、鼻梁直、嘴巴小、脸型直长、眼睛斜且大、无耳朵、无眼珠、无牙齿。整体形象显示出一种单纯、原始、稚拙、憨厚、天真、怪诞的艺术风格。?

  这种面具的另一艺术特征是不用油彩精心描绘,色彩单一,只有一黑一白。造型雕刻完成后,先用墨汁或锅烟或别的什么黑涂料随便涂成黑色,再用石灰或别的白涂料在整个面部画上一道道白线以表示"撮泰"老人的年岁和他们各自的性格特征。那一道道白线纹饰,对于每个面具则有一定区别。有的为横纹,有的为竖纹,有的为波纹,有的作放射状。在同一件面具中,往往两种或几种形状不同的纹饰并用,而且还往往带有一定的随意性。这或许反映了彝族民间美术创作的思维空间的自由和广阔。?

  当我们陶醉于品评傩戏面具艺术的时候,我们又发现:这一流传已久的民俗彩绘木雕艺术正在向现代文明走来,正在从"神"的文化圈里跳出步人一个多元文明的"人"的精神世界。热爱艺术的现代人可以直接从艺人手中或旅游点、旅游商品店获得商品化的面具作品,可以作为工艺品堂而皇之地置于案头或挂于壁上。这首先依赖于现代文明的艺术追求,再就是现代雕刻工具的锐利精细、雕匠技艺水平的提高和现代雕法的应用以及艺人不断获得现代构图、绘画等美学理论的指导,致使面具逐渐多样化、微型化、精细化。傩戏面具一这一独具民族特色和传统个性的民俗艺术之花不但没有凋零,反而开得更加绚丽了。